简体  繁体
打印

 

高饒問題其實是毛劉問題

--讀《半截墓碑下的往事:高崗在北京》筆記

余汝信

 

《半截墓碑下的往事:高崗在北京》,趙家梁、張曉霁著,香港:大風出版社,2008年7月第一版(本文所引該書文字皆出自此版,只注明頁數)。

這是近兩年來最值得一讀的一本書。

“高饒事件”,是建國以後黨內鬥爭的首要大事,至今沒有得到公正評價。本書在披露這一被重重帷幕遮蓋著的事件內情的同時,向人們提供了作者自身的思考。

趙家梁(1920—2007年),1952年任高崗秘書,1954年任高崗管教組組長,直至高崗自殺身亡。他從組織上派遣的管教、監視者轉變爲高崗的同情者、“高饒事件”的懷疑者,這一轉變爲本書提供了客觀性。

本書涉及史實是多方面的。本文摘錄的是書中描述的自建國以後毛澤東關于接班人問題的考量、對劉少奇態度的演變以及高崗在此過程中充當的角色。

一、事件演變梗概

本書認爲,“高饒事件”實質上折射的是毛澤東的接班人問題,是毛澤東與劉少奇的關系問題。

本書濃縮概括後的事件梗概如下:

早在建國初期,毛澤東與劉少奇關于建國方略的意見分歧日深,因而産生不滿,並開始考慮新的助手和接班人。相比之下,毛澤東對高崗信用有加。他曾明裏暗裏向高崗透露過自己對劉少奇不滿,以及想叫劉少奇“挪挪位子”,當議長或國家主席等打算。于是,高崗就出來進行反對劉少奇的活動,他以爲這是幫助毛澤東解決接班人的問題。關于這一點,只要仔細看一下“文化大革命”中所揭露的那些關于劉少奇的“罪行”就會發現,其中大部分都是高崗當年反對劉少奇的言論。只不過在1954年,高崗散播的反劉言論,都被說成“造謠”、“惡毒攻擊中央領導”,是要“拱倒劉少奇取而代之”的“反黨陰謀”。高崗正是因此而落馬。

1953年夏秋的財經會議和組織會議,毛澤東以過渡時期總路線劃線,把劉少奇劃入“沒有走社會主義道路思想准備”的人,並對其“資産階級右傾思想”大加伐斥。這是毛澤東與劉少奇的第一次公開交鋒。然而,他遇到很大的阻力,在相持了幾個月之後,暫時讓步,轉而強調團結。

到了12月,毛澤東突然把矛頭轉向高崗,而且給他定了個“要造反”、“想當萬歲”的罪名。從此,高崗成爲“不恥于人類的狗屎堆”。

這個轉變實在太大,太突然了。其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以至于使毛澤東突然改弦更張,斷然改變戰略部署,從借助高崗反對劉少奇,變爲聯合劉少奇除掉高崗。個中奧秘和實情,本書將一一縷述。(Ⅲ—Ⅳ頁)

二、毛對劉越來越不滿意

1953年3月,斯大林逝世。在中國,由斯大林逝世引出的問題是,六十歲的毛澤東“之後”怎麽辦?

于是,在中央高層,關于接班人的問題成爲1953年最熱門的話題之一。

那麽,誰是毛澤東的接班人呢?

“七大”以來,劉少奇一直被公認爲毛澤東的接班人,但建國以後,毛澤東對他越來越不滿意。(105頁)

作者認爲,毛與劉從相識到最後徹底決裂,經曆了整整五十年,大致可分爲五個階段。

第三階段是1943—1953年,他們在中央共事,一方面毛澤東很器重劉少奇,把他作爲自己的主要助手和接班人,一方面也進一步了解他、考察他。毛澤東開始對劉少奇由不怎麽滿意,逐步發展到想要把劉少奇從接班人的位子上拉下來。這個階段對劉少奇來說十分重要,決定了他以後的命運。(107頁)(圖片說明:津戰役前線指揮部成員合影。黃克誠、譚政、聶榮臻肖華、羅榮桓、劉亞樓、高崗、林彪)

這期間,毛澤東在十分器重劉少奇的同時,開始對劉少奇有些看法,特別是黨中央進入北京、新中國成立以後,毛澤東對劉少奇日益不滿。

引起毛澤東對劉少奇有看法和不滿的,主要有這麽幾件事:

日本投降後,關于和平民主新階段的主張;

1945年秋冬,對東北地區的工作方針前後不一致;

1947年在土改工作中的“左”傾錯誤;

對農村互助組織提高一步的批評;

對資本家和剝削問題的一些不妥言論;

資産階級的右傾思想:支持新稅制,提出公私一律平等納稅;

主張確立、鞏固新民主制度,十多年內不搞社會主義;

搞分散主義,未經毛澤東看閱,就印發中央文電等等。

由此種種,毛澤東認爲劉少奇不是合格的接班人,想讓他“挪挪位子”。(107—108頁)

三、高崗很被毛看好

與劉少奇相比,高崗卻很被毛澤東看好。毛澤東認爲高崗對他的意圖領會好,接受快,並率先在東北實施,搞得轟轟烈烈,有聲有色。因此,在不斷批評劉少奇右傾“不願走社會主義道路”的同時,對高崗卻大加贊揚,一再推廣東北的經驗,要大家“向高崗同志學習”。高崗和東北就像是他實現宏偉藍圖的樣板田。而高崗則由于毛澤東的賞識和推崇,顯得與衆不同。在一些人的心目中,把高崗看成毛澤東的“心腹”。

從1935—1953年,從陝北到北京,毛澤東對高崗一向很器重,一手提拔。毛澤東曾說過,高崗和劉志丹、謝子長等創建的陝北根據地,爲中央紅軍提供了長征的落腳點和抗日戰爭的出發點。

……後來,毛澤東推舉高崗擔任中央政治局委員、東北局書記、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軍委副主席和計委主席等要職,委以重任。1953年3月,斯大林逝世後,中央曾經考慮派高崗代表中國黨和政府去蘇聯參加吊唁和葬禮(後來是派周恩來去的);6月,蘇共發生“貝利亞事件”後,中央派高崗赴莫斯科聽取蘇共中央的緊急通報。這時的高崗備受毛澤東的器重。這種器重是實實在在的,而不是如鄧小平所說的“好像老人家重用他”。(108—109頁)

作者認爲:

毛澤東和高崗有著相似的生長環境與經曆,他們的思想感情、思想方法,甚至作風都有著許多相似或共同之處。(109頁)

但是,作爲政治家,毛澤東遠非高崗所能比。毛澤東博覽群書,閱曆深廣,熟知中國曆史,掌握政治家的謀略,並能把它們巧妙地運用于同對手的鬥爭之中。……在漫長的革命道路上,幾經曲折反複,毛澤東深刻了解政治鬥爭之殘酷,因此,他對身邊的人時時懷著警覺和猜疑,在使用他們的同時,又細心地觀察、考驗他們,提防他們,甚至有意地試探他們對自己的忠誠。對劉少奇如此,對林彪、彭德懷如此,高崗自然也不例外。(110—111頁)

相比之下,高崗只能算個草莽英雄。他對人比較輕信,很重義氣。他不僅對毛澤東深信不疑,對其他人也都無一例外。他不齒于政治鬥爭中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殘酷手段。……他與毛澤東的關系如君臣,如父子,信賴之余,更多的是敬畏。他們二人在政治素質和性格上的巨大差異,是造成高崗悲劇下場的重要原因之一。(111頁)

四、“私房話”與絕密任務

高崗1952年10月到京出任中央人民政府計劃委員會主席,仍保留原有職務。

高崗到北京以後,幾乎天天與毛澤東見面,頗多交談。毛澤東對他說過許多“私房話”,把一些絕密的事交給他做,其中不少與劉少奇有關。他在反省時說到一些這類“私房話”的內容,如:

進城以後,劉少奇沒有做什麽工作,對毛澤東幫助不大;

少奇過去只搞過白區工作,沒有建設根據地的經驗;

少奇沒有搞過軍隊,軍隊不聽他的,不能掌握全局;

少奇要架空他毛澤東,許多事情不讓他知道,擅自以中央的名義發表講話、發文件。1953年3月間,高崗親眼目睹了毛澤東因爲劉少奇、楊尚昆等人不經過他就擅發中央文件的“破壞紀律”行爲而大發雷霆,深爲震驚。……;

少奇的思想仍停留在新民主主義階段,沒有搞社會主義的思想准備,要推著他、拉著他走,必要時要讓他“挪挪位子”;

毛澤東說他討嫌迎送外賓和接遞國書之類的事情,他不想當國家主席,只當黨的主席,以便專心研究共産主義理論和國際共産主義運動問題。他想讓少奇當國家主席,搞榮譽職務,說少奇喜歡那一套(指迎送國賓和接遞國書等事務)。(111-112頁)

1953年春夏之交,毛澤東給高崗一個絕密任務:命他親自去查閱東北的敵僞檔案,了解20年代劉少奇在奉天(沈陽)被捕後的表現。

毛澤東將如此絕密和重要的事情交給高崗,足以說明他對高崗之信任非同一般。(114頁)

高崗把查敵擋的事交給張秀山去辦,後來給毛澤東送交了一份報告。以後他再未提過此事。時隔14年後,劉少奇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打成“叛徒”,難道是偶然的嗎?(114頁)

五、陳雲的鼓勵與建議

毛澤東交辦的絕密任務,高崗迫不及待地告之了他特別信賴的陳雲。高崗說,看來,毛與劉的分歧已不是一般的思想認識問題,而是對少奇的革命品質産生了懷疑。

陳雲沈思片刻,說:“這件事非同小可,你先不忙作結論,等調查清楚再說吧。在事情沒弄清楚之前,你可不要隨便到處亂講!”(114頁)

高崗與陳雲多次交換看法。

聯系到查敵檔的事,他們一致認爲,劉少奇過去在政策上不穩,不能在中央掌舵,現在政治上又受到毛澤東的懷疑,作接班人的確不合適。(115頁)

高崗在開槍自殺未遂之前給毛澤東的絕密信中,揭發交代了如下的談話內容:

陳雲說:“看來,主席考慮接班人問題,是關系黨和國家前途的大事,也是他心頭的一件大事。但是,他自己不好出面,我們現在就應該著手幫他解決這個問題,除去他的這塊心病。”

那麽,這事由誰牽頭好呢?他們分析了幾位堪當此任的人:朱德德高望重,最爲理想,可惜年紀大了;林彪雖然年輕,且有號召力,但身體多病,建國後長期休養,很少露面,連抗美援朝的擔子都不接,更不會接此重擔。此外還有誰呢?高崗說:

“陳雲同志,我看只有你出來牽頭最合適了。”

陳雲擺擺手說:“我不行,你比我行。你的本錢比我大,你有陝甘甯,毛主席信任你,給你撐腰。你在軍隊和地方都有條件活動,能得到他們的支持,你出來挑頭最好。你怕什麽!”

高崗低頭沈吟。

陳雲又說:“你先幹起來,先不忙告訴毛主席,等搞確實了再說不遲。”“到時候,大旗一倒,你不造反,我先造反!”(115—116頁)

惟高崗事發,陳雲是另一個說法,稱高崗爲了拉攏他,對他“封官許願”,講了“多設幾個副主席,你一個,我一個,都可以參加”之類的話。周恩來在揭批高崗座談會的總結發言中稱,高崗是“血口噴人”,“臨死還要拉上墊背的”。孰是孰非,今天已是死無對證了。

六、“有薄無林”名單的外泄擴散

作者認爲,“有薄無林”名單的擴散,是毛澤東從借助高崗反對劉少奇,變爲聯合劉少奇除掉高崗的重要轉折點。

此事傳說甚多,以下爲作者引述高崗的一種說法。

高崗在反省時談到,大約在1953年4月上旬的一天中午,毛澤東的機要秘書送來一份文件,要他親自簽收,並立等閱後收回。在一般情況下,中央傳閱文件,即使是很機密、很重要的文件,都是由中央機要局派專人傳遞,由秘書簽收。唯有這一次例外,是由毛澤東的機要秘書直接送給高崗本人,而且閱後馬上收回。可見毛澤東對此文件之重視,也說明此文件之特別機密和重要。後來得知,這就是安子文擬的‘八大’政治局委員和各部委分工名單。高崗驚奇地發現,在政治局委員名單中有薄一波而沒有林彪(“有薄無林”)。這個名單,他以前從未見過。(118頁)

作者接下來說:

“有薄無林”,在當時看來確實不正常,雖然安子文承認這個名單是他搞的,但高崗認爲這是劉少奇授意的。他在反省時承認:“我主觀主義地以爲,安子文怎敢擅自擬訂中央政治局委員的名單?安子文身後還有人,那就是少奇。是少奇同志授意,要安排政治局、書記處、各部委的人事。”他和陳雲、林彪、黃克誠等談過這個看法,還對林彪說,“我記得那單子上沒有你!”(118頁)

此即爲以後所說的“批薄射劉”。

作者稱:

在對待這個名單的問題上,高崗確實表現得不正常,而且犯有很大的錯誤。他不但沒有把自己的意見向毛澤東談,也沒有在中央的會上談,更沒有找劉少奇談。尤其是‘有薄無林’這個問題,更是應該向毛澤東談而未談,是高崗的極大錯誤。(120頁)

高崗另一個大的錯誤是他沒有聽毛澤東“不許擴散”的招呼。在財經會議和到南方休假期間,他利用與一些地方和軍隊領導幹部接觸的機會,擴散了名單,藉以攻擊劉少奇。這是違反中央紀律的行爲,並且引起一些幹部的不安,也引起毛澤東對他的懷疑和警惕。(121頁)

形勢自此急轉直下。

七、“自鑄大錯”

作者認爲:

高崗沈浸在毛澤東對他的器重與贊揚之中,得到了毛澤東的明言與暗示,又被當時中央和地方的一些“自由主義者”對劉少奇的種種議論所蠱惑,便認准了讓劉少奇“挪挪位子”,把劉少奇從接班人的位子上拉下來,不僅是毛澤東的意圖,也是大勢所趨,衆望所歸。他接受陳雲的建議,心甘情願擔當重任,自以爲這是對毛澤東盡忠盡力,除去其心病;以爲這既是爲了黨和國家的利益,也是報答毛澤東對他的知遇之恩,是爲黨辦一件大好事,准會得到毛澤東和多數領導人的支持。于是便冒出一股“我不出頭誰出頭”的傻氣,一馬當先,積極行動起來。

高崗最大的失策是:第一,錯估形勢,選錯時機。……第二,聽信陳雲的話,事先沒有向毛澤東請示報告就幹起來。這正好成爲他“背著毛主席搞陰謀活動”的把柄。第三,自以爲深受毛澤東信任,把他們之間的私房話到處張揚,不僅洩露了毛澤東的“天機”,打亂了其戰略部署,而且授人以柄,讓自己背上了“打著毛主席旗號進行反黨活動”的罪名。(122頁)

1954年2月17日,高崗開槍自殺未遂,即被實施“管教”。8月17日,服安眠藥自殺身亡。

據說,在高崗死後的許多年裏,毛澤東仍然經常提到他。

在1959年廬山會議上,

毛澤東多次提到高崗,提到高崗之死,他說:“高崗的事,我有責任,約了談話,高崗想去陝北,我們想保留他的黨籍,擬保留中央委員,回延安,本人也願意。後來竟這樣結局,我也覺得遺憾。”(258頁)

毛澤東遺憾什麽?他是假惺惺還是真遺憾?

八、高崗雖死,毛與劉的鬥爭卻了猶未了

七屆四中全會以後,毛澤東表面與劉少奇維持團結合作的局面,但卻是貌合神離,鬥爭仍在延伸。他一方面暗地裏積蓄力量,爲最後解決接班人問題准備條件,另一方面也不忘時時敲打劉少奇一下。(251頁)

1955年7月,毛澤東批評農業合作化運動中的“小腳女人”,點的是鄧子恢的名,實際上是批評劉少奇。(252頁)

1956年《人民日報》發表的那篇反冒進的社論,是劉少奇讓陸定一組織人起草、並經劉審定的。毛不贊成,卻不公開點名批評劉少奇,而是指桑罵槐地點名批評周恩來和陳雲。(252頁)

在1956年召開的八屆一中全會上,劉少奇、周恩來、朱德和陳雲當選爲黨的副主席,鄧小平當選爲總書記。1958年八屆五中全會,林彪增補爲黨的副主席。這正是當年高崗和陳雲議論過的設想。(252頁)

1959年3月,在上海召開的政治局擴大會議上,毛澤東在開會的第一天就鄭重宣稱:我是中國共産黨的統帥,鄧小平是副帥。毛早就已經不把劉少奇看作副帥了。(252頁)

在1959年4月召開的人大會議上,劉少奇當選爲國家主席。這也是毛澤東早就設計好的過渡方式:給劉少奇一個名譽職務。這也正好應驗了當年高崗所說的“讓少奇當國家主席或議長”,這個“謠言”其實並非謠言。(252頁)

1962年夏秋,從7月到9月,連續召開了中央工作會議(北戴河會議)和中共八屆十中全會,毛澤東就形勢、階級和階級鬥爭、農村堅持社會主義等問題多次發表講話,批判“黑暗風”、“單幹風”、“右傾翻案風”,其實都是批評劉少奇的。(254頁)

1964年,在一次政治局會議之前,毛澤東正在和一些先到會的同志閑談,見劉少奇進來,便含沙射影地說:“好了,我讓位,請少奇來。”(255頁)

四清運動中,劉少奇說,光開調查會不行了,要工作組下去搞紮根串聯。開調查會是毛曆來的主張,聽劉少奇如此說,他心裏很不高興。後來,在一次關于農村社會主義教育文件和“四清、四不清”問題的討論中,毛澤東強調四清的性質是社會主義同資本主義的矛盾,重點是整黨內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劉少奇插話說:“四清中,各種矛盾交叉在一起,很複雜,還是從實際出發,有什麽矛盾就解決什麽矛盾的好,不能都上升爲敵我矛盾。”結果兩人當場頂了起來。(256頁)

例子太多,已難一一枚舉。

作者說:

此時的毛澤東已根本不打算放過劉少奇。1964年6月16日,毛澤東在北京十三陵召開一次政治擴大會議上講接班人條件第三條時,說到高崗:“原想把他留在黨內,保留中央委員,去陝北當地委書記。但他死了,很遺憾……高崗的死,我看是有人爲了保存自己,把他搞死的!”這話令與會者震驚,許多人並不了解毛澤東指的是誰,也有些人不免想到,這是否暗示,是劉少奇把高崗搞死的?(256頁)

九、文革:從精神到肉體消滅劉少奇

1966年8月,中共八屆十一中全會。林彪被定爲毛澤東的“親密戰友和接班人”,劉少奇的黨內排名從第二位滑落至第八位。

1968年10月,中共八屆十二中全會“勝利召開”。全會公報宣布:全會一致通過決議,把劉少奇永遠開除出黨,撤消其黨內外的一切職務,並繼續清算劉少奇及其同夥叛黨叛國的罪行,肅清其反革命修正主義的思想。全會通過的中央專案審查小組《關于叛徒、內奸、工賊劉少奇罪行的審查報告》宣稱:“在無産階級文化大革命運動中,經過廣大革命群衆和紅衛兵小將的廣泛揭發,專案組的深入調查,大量的物證、人證、旁證,充分證實黨內頭號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劉少奇,是一個埋藏在黨內的叛徒、內奸、工賊,是罪惡累累的帝國主義、現代修正主義和國民黨反動派的走狗”。

《審查報告》列舉了“劉少奇一九二五、一九二七、一九二九年叛變革命,投降敵人,充當內奸、工賊,進行種種叛賣活動的罪證。”其中“劉少奇一九二九年竊據滿洲省委書記時的大叛賣”稱:一九二九年八月二十一(或二十二)日,劉少奇(當時化名趙之啓)與孟用潛(當時名孟堅)在奉天(今沈陽市)紗廠被大軍閥張學良逮捕。劉少奇立即供認自己是滿洲省委書記,孟用潛是省委組織部長,供出省委委員唐宏經、王立功、張聿修、丁君羊、饒漱石和省委秘書長廖如願,出賣了滿洲省委所屬東滿、北滿、旅大、撫順等十多個特(縣)委(支部)和奉天市的六、七個支部。當敵人要劉少奇帶著特務去抓人時,他積極出謀獻策說:省委負責人已經隱蔽起來,現在抓不到,反而會打草驚蛇,如果將他‘釋放出獄’,他就可以‘搜集共産黨的情報’,大規模破壞滿洲省委和東北三省地方黨組織。大軍閥張學良對劉少奇的獻策,頗爲贊賞。于是將‘共産黨案’改爲‘工潮案’,並以‘煽動工潮證據不足’,將劉少奇‘釋放’。劉少奇奴顔婢膝地給大軍閥張學良寫信說:‘張長官是我的再生父母,將來我有生之日,就是我戴德之年’。由于劉少奇積極地給大軍閥張學良提供情報,使滿洲省委及其所屬地下黨組織遭到嚴重破壞,許多共産黨員被捕、被殺。”

值得注意的是,這些從東北敵僞檔案中搜集的“證據“,當年毛澤東就曾親自讓高崗極秘密地調查過。十五年後,終于派上用場。

作者稱:

1969年10月17日,造反派們不顧他(注:指劉少奇)身患重病,強行將他秘密押送至開封,抛在一個舊銀行的地下室裏。27天之後,1969年11月12日,劉少奇悲慘去世(這與高崗當年所受冷遇又何其相似,卻又更爲悲慘)。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從1953年批判劉少奇的“資産階級右傾思想”,到1969年打倒“以劉少奇爲首的資産階級司令部”,從精神到肉體消滅劉少奇,經曆了整整16個年頭。(257頁)

作者以上所說大抵都沒有錯,唯一需要更正的是——“強行將他秘密押送至開封”的,不是什麽“造反派們”,而是毛澤東所操控的中共中央辦公廳及8341部隊。

來源:紅色論壇

 

發布時間:2009/11/17 4:12:00

我有話說
相關評論:

3.[遊客]文革有罪!(提交时间:2011/2/19 0:05:22)

2.[遊客]新民主義新階段即中山的三民主義。(提交时间:2010/5/29 12:07:45)

1.[遊客]成則爲王,敗則爲寇,天下人民心中明鏡似的。(提交时间:2010/5/29 12:06:07)


book 好书推荐
首页    3    2    1    尾页    跳转至Go
崇尚科學 反對邪教 端正信仰 弘揚法治  天津市反邪教協會版權所有  推薦使用Microsoft Internet Explorer 9.0以上版本
Copyright © 2011-2020 Tianjin Anti-cult Association, All Rights Reserved.
津ICP备11007108号

津公网安备 12010102000157号